我摆摆手,继续大口吞咽:“我乃筑基修士,区区馊食,何足挂齿。倒是这雨,怎下得这般邪乎?”
南宫阙云望向窗外浊浪,轻叹一声:“妾身亦不知缘由。只知近年每逢此节,必有暴雨倾盆。云洲城周遭村落,怕是又要遭涝灾减产了。”
她顿了顿,神色肃然几分,透出一宗之主的威仪:“不过妾身早立下规矩,凡遇天灾,奇情琉音宗必开仓赈济,绝不让百姓饿死。”
“你倒是心善。”
我点点头,并不意外,将最后一口饼咽下,拍去指尖碎屑。
“咚咚。”
叩门声起,一侍女柔声道:“公子,宗主,晚膳已备妥。”
我穿好布鞋起身,南宫阙云双手托着那沉甸甸的孕肚,亦步亦趋。
“吱呀——”
推门而出,湿冷水汽裹挟着土腥味扑面而来。
庭院漆黑如墨,暴雨如注,不见一星一月,假山桂树皆隐没于混沌雨幕之中,难辨真容。
青石地上积水颇深,泛着幽冷水光。
门外侍女提灯而立,见得南宫阙云,身子一颤,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,显然已识得这位曾施恩柳江村的贵人。
但对那紫棠旗袍下几欲裂衣而出的肥硕乳肉与高隆孕肚,以及与我之间的关系,没有多言半字。
我神色如常,微微颔首,无甚架子。
南宫阙云挺着大肚,温言道:“辛苦你了。”
侍女受宠若惊,连忙垂首引路:“不敢,二位请随奴婢来。”
回廊曲折深邃,风雨晦暝,檐下风灯摇曳,昏黄光晕斑驳乱颤,又被雨雾晕染得朦胧。积水倒映着灯火,随风泛起粼粼波光,明灭不定。
穿过回廊,雨声渐被隔绝在外。正堂灯火通明,映照出湿漉漉的阶前青石。
行至门口,我脚步忽顿,立于檐下阴影中不再前行。
南宫阙云挺着那沉甸甸的高隆孕肚,艰难回首,水润杏眸中满是疑惑。侍女亦是不解驻足。
我竖指于唇,做了个噤声手势,随即摆手示意她们先行入内。
二人虽不明所以,却也依言跨过门槛,身形没入堂中暖光。
我独留门外,望着那明亮堂屋,心中暗自盘算。上午娘亲那般疾言厉色,冷脸训斥,此刻相见,若是装作若无其事,岂非显得我没心没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