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这份冷冽和残忍的最底层,还有一层东西——一层更薄的、更脆弱的、几乎不存在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,站在碎了一地的酒瓶中间,仰着头,用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看着他说——
“如果有人愿意跪在我面前,是不是就说明……我不是废物了?”
祝南烛抬手关掉了水龙头。
水滴声停了。
卫生间的灯发出嗡嗡的低响,像一只在墙壁里筑巢的蜜蜂。
他擦干了脸上的水,走回床边,躺了下来。
闭上眼睛之前,他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姜浪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。
“。
明天给你做你喜欢的番茄炒蛋。
我会多加一点盐。
”
他看着这条消息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放下手机,翻了个身,面对着墙壁。
墙壁很白,很冷,很硬。
像他心里的那堵墙。
但此刻,那堵墙上出现了一条裂缝。
很小很小的一条。
小到他不愿意承认它的存在。
第二天,祝南烛主动约了姜浪。
“晚上有空吗?我想去你公寓看看。
”
姜浪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,正在上课。
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,教授在讲台上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——
他要去我公寓。
他要去我公寓。
他要去我公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