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间不早了,”他说,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,“我该回去了。
”
姜浪站在原地,摸着自己的嘴角,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“我送你。
”他说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不用了。
学校很近,我自己走回去。
”
祝南烛走到门口,换了鞋。
他推开门的时候,忽然回过头来看了姜浪一眼。
那个眼神——
姜浪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眼神。
不是温和的,不是冷淡的,不是算计的。
而是一种——挣扎的。
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,像是在跟自己打一场看不到尽头的仗,像是在悬崖边上站着,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,往后一步是铜墙铁壁。
“姜浪,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。
”
然后他走了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姜浪靠在门板上,慢慢地滑坐到地上。
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做过很多事的手——打过人、握过方向盘、搂过很多人——此刻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,不是因为紧张。
是因为他在祝南烛的眼里,看到了一样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东西。
那不是爱——他还不敢奢望那是爱。
但那是——真实。
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、终于开始从裂缝里渗出来的真实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他能够感觉得到——那是祝南烛真正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