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浪注意到这些,但他没有问。
因为他自己也在躲。
他在躲很多东西。
他在躲祝南烛的教学楼,躲图书馆的三楼,躲那条种满银杏树的校园主路。
他在躲自己的手机——那个存满了截图和照片的相册,他一次都没有打开过。
他在躲自己的脑子。
因为他的脑子不听话。
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。
一个星期过去了,两个星期过去了——他以为自己会慢慢忘掉那天晚上的事,像忘掉一个噩梦一样,醒来就散了。
但他忘不掉。
那一天的恐惧像一根钉子,钉在了他大脑的某个深处。
不是那种尖锐的、时时刻刻刺痛他的钉子——而是一种钝而沉重的、他平时感觉不到但一旦碰到就会全身发麻的东西。
有时候他会忽然想起祝南烛的脸。
不是在刻意的、思念的那种想起——而是碎片。
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,碎片在空中飞旋,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。
祝南烛在银杏树下抬头看天的侧脸。
祝南烛接过他做的番茄炒蛋时低头闻了一下的样子。
祝南烛说“你跟别人不一样”时嘴角的弧度。
祝南烛那双近在咫尺的、像两团冷焰一样燃烧的眼睛。
碎片闪过的时候,他的身体会有反应——不是那种脸红心跳的反应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让他浑身发紧的东西。
恐惧。
还有恐惧下面涌动着的一些什么。
他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像深海里看不见的暗流,他知道它存在,但他不想浮上去看个究竟。
他不想知道那是什么。
他不想去分清。
分清又能怎样呢?
他开始试图回到过去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