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的一切都没变。
米白色的窗帘半掩着,地毯上还留着她喜欢的栀子花香薰味,床头柜上放着她没看完的书,书脊上有她指甲划过的浅痕。
他走到床边坐下,床单上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体温,想起那些清晨,她赖在他怀里说“再睡五分钟”;
想起那些夜晚,她被他缠得没办法,笑着捶他的肩;
他忽然明白了。
以前他总恨顾晏辰离婚了还留着苏漾的旧物。
可现在他躺在这张床上,指尖划过她睡过的位置,才懂那不是矫情。
是没说完的牵挂,是留不住的念想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,打湿了枕头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季珩把脸埋进枕头里,那里好像还残留着她的发香。
他浑身发抖,不是冷的,是疼的。
难道……真的是他错了?
是他的占有欲像藤蔓,缠得她喘不过气;
是他的控制欲像枷锁,锁得她只想逃;
是他把“爱”变成了折磨,才让她宁愿抛弃一切。
股份、亲情、甚至他们之间那点滚烫的牵绊,也要跑得远远的。
他想起她在海岛问“回去后能不能不困着我”,他说“我们永远在一起”;
想起她在意大利问“领证后能不能离开庄园”,他说“我陪你去任何地方”。
原来那些他以为的“妥协”,在她眼里全是“不肯放手”。
他总以为把她攥在手里就是拥有,却没想过,手攥得太紧,沙子会漏,人会跑。
“苏漾……”他哽咽着,声音碎在空气里,“回来吧……”
“我改……我真的改……”
“我不困着你了……你想去哪就去哪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……”
“我把占有欲藏起来,藏得好好的,不让你发现……”
黑暗里,只有他的哭声和窗外的风声交织。
床单上的泪痕越来越大,像一张摊开的网,网住了他迟来的悔悟,却网不住那个早就走远的人。
庄园的夜很静,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季珩睁着眼望着天花板,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:他用爱筑起的牢笼,最终困住的,只有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