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水瞬间将两人吞没,冰凉的触感裹着窒息的恐惧,狠狠攥住了月见的心脏。
月见死死抱着萧玦的腰,指尖抠进他湿透的衣料里,连呛了好几口浑浊的河水,鼻腔和喉咙都火辣辣地疼。
“别……别松手!”萧玦的声音在水里断断续续,带着剧痛的喘息。
他胸口的伤口被河水浸泡得像火烧,抓住了月见的胳膊,借着夜色掩护,顺着河水的流动方向,努力往另一个地方游去。
岸边的两道身影,死死盯着水面,刀尖上的水珠滴落在草丛里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们显然没料到两人会突然跌进深水区,犹豫着要不要下水追击。
“下去搜!”其中一人低喝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。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必取萧玦性命,绝不能让他逃脱。
另一人却迟疑了:“水太深,且看不清动向,万一他们藏在水下偷袭……”
话音未落,水面忽然泛起一阵剧烈的水花,像是有人挣扎着要浮上来,随即又归于平静。黑影们握紧了刀,死死盯着那片水域,大气都不敢出。
可等了半晌,水面再无任何动静,只有流水声伴着蝉鸣,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难道……被淹死了?”一人喃喃道。
另一人沉吟片刻,“此处水流湍急,若真溺亡,尸体怕是会被冲往下游。你先在岸边守着,我去下游查看,绝不能留活口。”
两人便分了工,一人留在岸边监视,一人迅速消失在夜色里,去调集人手搜寻下游。
而此时的深水下,萧玦正憋着一口气,拽着月见往水草丛生的方向游去。方才那阵水花是他故意弄出来的,就是为了迷惑岸上的杀手。
月见的体力渐渐不支,憋得脸颊通红,四肢开始发软。
萧玦察觉到她的异样,心中一紧,忙调整姿势,用尽全力将她往水草深处带。
终于,两人摸到了一片密集的水草丛,萧玦扶着一块水下的礁石,让月见先探出脑袋换气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月见刚露出水面,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眼泪混合着河水顺着脸颊滑落。
“别出声。”萧玦也探出半个脑袋,声音压得极低,胸口的疼痛让他每说一个字都要忍着力气,“等……等他们放松警惕,我们再趁机往对岸游。”
月见点点头,死死咬住嘴唇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她靠在礁石上,感受着萧玦扶着她的手——那只手虽因剧痛而微微颤抖,却始终稳稳托着她的胳膊。
月见心头一动,下意识抬头望向萧玦,猛然间对上萧玦看向她的眼神,两人的目光在一刹那撞了个正着。
水下的微光透过水波洒在他脸上,勾勒出他紧抿的唇角和苍白的下颌线,平日里那双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眸,此刻却盛满了从未有过的凝重,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温柔,像暗夜里悄然流淌的溪水,轻轻漫过心尖。
月见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,脸颊瞬间泛起热意,慌忙移开视线,看向水草深处,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萧玦也愣了一下,被她这般仓促避开视线,喉结微动,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,却又很快敛起神色。
“月姑娘,萧公子……”
远处的呼喊声穿透夜色,带着几分焦急,却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此刻的死寂。那声音越来越近,分明是押送他们的官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