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仲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木头里的钉子。
“从今天开始,你们不再是天道棋局里的无名卒子。你们每一个人——都是伐天者。”
营火噼啪作响。橘红色的火星溅起来,飞向夜空。
不知是谁先举起了酒碗。然后更多人举起了酒碗。那些粗陶碗里装的是最劣质的浊酒,溅出来的酒沫沾在他们脏兮兮的胡须上。
“愿随太师——”
王狗剩带头喊了出来。他的声音还很年轻,甚至还带着几分未褪干净的少年音,却震得整座营帐嗡嗡作响。
“——伐天!”
“伐天!!”
“伐天!!!”
那吼声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,传过绝龙岭的山脊,传向茫茫无际的中原大地。
闻仲举起酒碗,一饮而尽。
烈酒入喉,烧灼着他的食道。他没有皱眉。
“闻仲,你看看你。”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“清醒了。有兵了。帝辛没有写那首诗。张奎在挖地道。”
“阐教的棋盘,已经碎了一个角。”
然后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空空的酒碗。
“但是还不够。”
他放下碗,走回中军大帐。帘子落下,将外面的欢呼声隔绝在外。
案上的烛火跳动着,在他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。
闻仲拿起一支新的竹简,铺开。
他需要写一封密信。
给帝辛。
不是用神念。神念传信虽然快,但只能传只言片语。他需要说更多的话,需要把一些不能说出口的东西,用只有他们两个能看懂的方式写下来。
他提笔,蘸墨。
竹简上落下了第一行字。
“陛下:臣在绝龙岭,已击退阐教十二金仙。但此战只是开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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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歌城。
深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