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太师!”
一名亲兵掀帘而入,神情焦虑:“斥候来报,阐教十二金仙已到山脚,明日必有一场恶战!”
闻仲抬起头。
那亲兵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。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,里面装着的不是一个将领对战局的忧虑,而是——
滔天的恨。
和无尽深渊般的清明。
“知道了。”
闻仲说。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:“传令下去,全军休整。”
“休整?可是太师——”
“我说,休整。”
闻仲站起身。他的身形如一杆标枪,每一步踏出去,都给人一种山岳将倾的压迫感。
那亲兵咽了口唾沫,不敢再说什么,转身退了出去。
帐中重新陷入寂静。
闻仲走到案几前,摊开一卷空白的竹简。他提起笔,墨汁饱蘸,笔尖悬在竹简上方。
但他没有写字。
他在写。
不是写在竹简上。
他闭上眼睛,将自己意识深处那一丝从封神榜中带回来的真灵碎片重新调取出来。那碎片里藏着未来三百年的信息流,有无数人的生死,无数场战役的胜负,无数截教弟子陨落的瞬间。
还有那套能够跨越千里的秘法——“神念寄魂”。
这是他从封神榜里带回来的,为数不多还能用的东西。
他将自己的神念注入其中。
然后对着无穷远的虚空,发出了两道信息。
那是两道足以改变封神量劫命运轨迹的信息。
第一道,飞向朝歌。
“帝辛,你若收到此信,说明你‘看’得见未来。你会在女娲庙里题一首诗,那首诗会让你背负万世骂名,会让你自焚于摘星楼。这不是你的错,是他们给你设的局。按住你的手。等我回来。”
第二道,飞向渑池。
“张奎,渑池城下有三条龙脉交汇,你和你夫人的地行术可以在地底开辟一条通道。那条通道的尽头,是昆仑。你不必现在就相信我。明天夜里,你会做一个梦,梦到自己的死期。醒来后,立刻动工。我们没有太多时间。”
两道信息消散在夜空中。
闻仲睁开眼。
他没有在竹简上留下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