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娲庙。”
闻仲的手指在玉简上轻轻敲着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女娲庙。”
他又念了一遍。
玉简里提到,按照“计划”,帝辛会在女娲庙题诗亵渎女娲。之后女娲震怒,派遣三妖入宫蛊惑君王。殷商气运崩散,伐纣大业正式开启。
这就是所有故事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但帝辛按住了自己的手。
第一块骨牌没有倒下。
“那么——”
闻仲自言自语,像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人下棋。
“你们的第二步棋,是什么?”
他闭上眼睛,调取脑海中储存的未来记忆。那些记忆像是一本破碎的书,有些章节清晰如昨,有些章节模糊不清。他需要反复翻阅,反复推敲,才能拼凑出完整的图景。
按照原本的历史,他在绝龙岭战死之后,殷商大军群龙无首,被阐教和周军分割包围,逐一歼灭。帝辛自焚摘星楼之后,殷商社稷彻底崩塌,人族气运被天道收割殆尽。
但现在他活着。帝辛清醒着。张奎正在渑池地底掘进。
原本的历史已经不存在了。
“他们会调整。”
闻仲睁开眼睛,眼神冷峻。
“封神量劫是一盘大棋,圣人不会因为一颗棋子没按预期倒下就放弃整盘棋。他们会重新布局,会寻找新的突破点,会——”
他顿住。
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。
一个让他的脊背微微发凉的可能性。
闻仲猛然站起身,在帐中来回踱步。他的影子在烛光中拉长又缩短,缩短又拉长,像是他此刻翻涌的思绪。
“帝辛不在女娲庙题诗,女娲就不会震怒,就不会派遣三妖入宫。帝辛不昏庸,殷商就不会自毁长城。殷商不亡,伐纣大业就没有正当性。伐纣大业没有正当性,阐教就师出无名。阐教师出无名——”
他停下脚步。
“他们就会换一个突破口。”
不是朝歌。
不是帝辛。
是哪里?
闻仲走回案前,重新摊开那张殷商兵力部署图。他的目光在几个战略要地上快速扫过——孟津、潼关、临潼关、界牌关——
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