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地方。
“渑池。”
他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按照原本的历史,张奎在渑池城下战死,渑池是殷商西面最后一道屏障。渑池一破,周军长驱直入,朝歌门户大开。
但现在张奎还活着。而且正在地底挖一条直通昆仑的地道。那条地道——
闻仲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“那条地道如果被发现了,就是一个现成的突破口。”
他立刻提笔,在一张空白的竹简上快速写下几个字:“渑池地道,速做掩护。”
然后他调动神念寄魂之术,将这道信息送了出去。能送到多远他不知道,张奎能不能收到他也不知道。但他必须提醒他。
做完这一切,闻仲放下笔。
帐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绝龙岭上的营火一盏接一盏亮起,像是黑夜中睁开的眼睛。
他知道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。圣人棋手们还没有真正发力。但他不怕。
闻仲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,看着外面那些围坐在营火边的士兵。有人在修补战甲,有人在打磨兵器,有人在小声说话,偶尔能听到几声粗犷的笑声从篝火旁传来。
他们刚刚打了一场不可能赢的仗。他们赢了。他们还在笑。这就是凡人。永远能在绝望里刨出一丁点希望来的凡人。
“太师!”
一个年轻的士兵看到他,连忙站起身行礼。
闻仲点点头,走过去坐在他旁边。周围的士兵们都安静下来,看着他们的将军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闻仲问那个年轻士兵。
“回太师,小的叫王狗剩!”
旁边有人笑出了声。王狗剩涨红了脸,但腰板挺得笔直。
闻仲没有笑。他看着王狗剩年轻的脸,想起了封神榜里那些被当作养料取走的真灵。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没有名字。就算有,也不会被记住。
“王狗剩。”
闻仲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王狗剩愣住。他不知道太师为什么说记住了,但他能感觉到——太师说这三个字的时候,不是在敷衍他。
闻仲站起身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士兵。
“我也记住你们了。每一个。”
士兵们面面相觑。
“你们今天站在绝龙岭上,面对的是十二个金仙。你们没有退。你们没有降。你们用自己的杀意凝聚成阵,把仙人从天上打了下来。”
闻仲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木头里的钉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