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当晚,见月短暂地醒了一次。
我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看见她睁开眼,眼泪瞬间掉了下来。
护士把电话放到她耳边。
她没有力气说话,只轻轻眨了一下眼。
我把手掌贴在玻璃上。
“见月,妈没有撤回。”
“你的手术成功了。”
“我们都没有输。”
她闭上眼,两行眼泪沿着鬓角滑进了枕头。
见月转入普通病房后,我开始往返于医院、教育局和青岚县之间。
联合调查组陆续查明了更多事实。
一九九七年,叶国栋利用招生办工作人员身份,隐匿了我的成绩通知和录取信息。
又通过伪造放弃声明、替换照片、补录户籍材料等方式,让叶雅舒以“秋泠晞”的身份进入南州医科大学。
大学毕业后,叶雅舒没有停止使用假身份。
她以我的身份信息办理执业注册、职称申报、人才补贴和多项科研项目。
近几年更换新版证件时,她又提交过数份虚假证明。
这些行为并没有因为最初的冒名发生在二十八年前,就全部消失在时间里。
调查人员告诉我,早年的部分行为是否还能追究刑事责任,要根据当年的法律、追诉期限以及后续行为综合认定,不能简单下结论。
但她近年来继续使用虚假身份、提交虚假材料的事实,有完整的电子记录。
南城第一医院公布了阶段性处理结果。
叶雅舒被暂停执业活动和管理职务,医院将她的身份材料移交有关部门核查。
同时,医院确认她在调阅见月病历后,将检查信息泄露给与诊疗无关的第三人,并在私人场合以手术资源为条件要求患者家属撤回举报。
医院向我和见月正式道歉。
公告贴出的那天,叶雅舒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。
我一个都没接。
案件进入司法程序,是发现真相后的第十一个月。
并不是所有做错事的人都立刻戴上手铐。